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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榄镇“公益小镇”建设样本研究
2019年10月22日 15:46 来源:《社会治理》2019年第9期 作者:谭建光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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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公益小镇”是农村城市化、城乡一体化、乡村振兴的一种尝试,也是公益、慈善、志愿服务的一种延伸。本文追踪调查广东省小榄镇8年来建设公益小镇的历程,通过对“创益菊城”公益志愿服务项目大赛、“菊城公益服务中心”运行管理、“社区公益”拓展覆盖、“全民公益园”培育孵化、“菊城益智”专业督导等活动的调研,获得推进基层社区多元治理的一些启示,主要包括完善党的领导、激励公众参与、优化项目组织、加大传播推广等。

  【关键词】公益小镇  志愿服务  组织运营  培育基地  专业督导

  作者:谭建光,中国志愿服务联合会研究中心副主任,广东省社工与志愿者合作促进会会长。

  中国改革开放40多年来,在市场经济发展、政治民主参与、社会体制改革、国家治理创新等方面进行了积极探索。同时,允许和鼓励基层大胆探索、大胆创新。广东省珠江三角洲地区的小榄镇、桂城街道等结合发展需要和民众需求,率先探索“全民参与”的公益志愿服务发展模式,特别是伴随特色小镇建设的热潮,开展“公益小镇”的探索实验,为中国新时代社会治理提供一定的参考和借鉴。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从我国实际出发,遵循治理规律,把握时代特征,加强和创新社会治理,更好地解决我国社会出现的各种问题,确保社会既充满活力又和谐有序。”一方面,经济振兴、政治发展、社会治理、公益慈善等都需要符合本国国情,逐渐探索适合国家与民族发展的道路;另一方面,各个地区也要根据环境特点和民情特点,选择在坚持正确方向前提下的特色发展模式。为此,广东省社工与志愿者合作促进会、广东省团校志愿服务研究中心长期与小榄镇“全民公益园”合作研究,既运用专业指导实践创新,也收集资料进行学术研究。在8年调研合作发展的基础上,以本文提供学术机构和其他地区交流参考。

  一、研究说明

  中国公益小镇的发展研究,需放在乡村变迁的大历史中进行思考和分析。近代以来,清朝末年中国人“睁眼看世界”的时候,就出现“西洋城市”与“中国农村”的比较,也出现中国“沿海城镇”与“内陆乡村”的比较,引发人们对农村变迁的关注和重视。特别是“五四运动”以后,运用现代城市发展来反思传统农村生活,成为新兴学术研究的一个热点,也吸引一代又一代社会学者、经济学者的调查研究。

  (一)关于乡村发展、农村城市化和特色小镇的研究

  20世纪初期,对于农村工业、商业发展以及乡村生活习俗变迁的研究成果逐渐增多。20世纪30年代,费孝通先生在《江村经济》一书中描述:“目前,由于这个村庄(开弦村)的名声日增,蚕丝改良运动的经济功能及乡长的行政地位等因素,把开弦村周围的村子都吸引了过去。蚕丝改良运动和乡的首脑机关都在这个村里。我看到,不仅本乡的各村,而且外乡的人,也比过去更经常地来到这个村庄。”后来,受到日本侵华的冲击,以及多年战乱的影响,这种农村城镇化、乡村现代化的进程几乎中断,进展缓慢。新中国成立后,曾经出现一些农村地区由于工业化发展和“三线建设”影响,快速实现计划经济条件下的城市化,但是功能比较单一。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的农村城市化进程加快,乡村演变为城镇、城镇合并为城市的现象非常普遍。21世纪初期,社会学家李培林在《村落的终结—羊城村的故事》中分析:“一个有血缘、地缘、民间信仰、乡规民约等深层网络联结的村落乡土社会,其终结的问题不是非农化和工业化就能解决的。村落终结过程中的裂变和新生,也并不是轻松欢快的旅行,它不仅充满利益的摩擦和文化的碰撞,而且伴随着巨变的失落和超越的艰难。”因为在改革开放初期,很多人认为只有工业化和城市化才是走向现代化和振兴富强的道路,但是近年来人们逐渐改变这种单一思维,发现城市化是一条路径,但同时存在“乡村振兴”路径、“特色小镇”路径,等等。陈炎兵、姚永玲在《特色小镇—中国城镇化创新之路》一书中介绍:“特色小镇2015—2016年成为国家层面和地方层面以及学术界关注的热点,其实由来已久。古代的人口和商业聚集中心本身就是特色小镇。这是因为古代特色小镇都体现了当地民俗和生活风格,是地方产业、商业和文化的中心,从今天的角度看,过去的城池基本都可以成为特色小镇。”在进入21世纪的中国,将特色小镇的建设作为经济发展、社会治理、文化复兴、公益繁荣的一种思路,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然而,在“特色小镇”建设的倡导和推广中,也出现了借助“特色小镇”炒作房地产,进行圈地聚财,开展不切实际的“大开发”“大包装”等,出现了种种新的问题。为此,我们要注意防止“一刀切”“一窝蜂”的特色小镇建设,也要关注和支持具有自发自主活力、具有社会民俗基础的特色小镇类型。“公益小镇”由于不是“圈地”“聚财”“暴富”的路径,没有受到投机潮流的追捧和干扰,反而成为特色小镇建设中的“一股清流”,值得关注和研究。

  (二)关于公益、志愿服务和公益小镇的研究

  公益小镇的建设和研究除了涉及特色小镇的领域之外,还涉及公益、慈善、志愿服务等领域。邓国胜教授在《公益慈善概论》中分析:“公益,即公共利益,这个词是五四运动以后才出现的新概念。它是指独立于个人利益之外的一种特殊利益。”所以,“公益”是一个现当代逐渐流行的庞杂概念,包含很多与私人领域相对应的理念和行为。徐宇珊、朱照南在《美国公益图谱:从传统到现代》一书中对现当代美国公益事业发展历程有所描述,包括从商业、政务的夹缝中生存发展,到积极拓展领域并与商业、政务合作发展的变迁。当今美国“很多公益组织开始探索更多地利用市场机制和商业手法解决社会问题,也开始探索与政府、企业家、慈善家建立更加平等的合作关系”。这些不断变化的轨迹,对于我们研究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公益事业发展以及公益小镇的建设具有借鉴价值。应该看到,中国公益事业与特色小镇的结合,是具有一个历史变化阶段的。改革开放后,公益事业是从政府包办的社会福利、社会服务、社会事务中分离出来的,逐渐诞生公益社会组织、公益志愿服务、公益慈善事业。最初较多是以公益社会组织参与慈善服务、救助服务、社区服务、乡村服务等形式出现,逐渐才在乡镇产生影响、滋生土壤、播下种子、生根发芽,催生“公益小镇”“公益社区”“公益村”等新形态。当然,目前国内关于“公益小镇”的说法五花八门,有些是指在公益慈善展会上设置的专门区域“公益小镇”(如深圳慈展会上爱佑基金会的“公益小镇”),有些是专门公益集市上展示的“公益小镇”(如佛山市禅城区岭南新天地举办的公益集市中“公益小镇”活动),还有就是在一个特定的村落或者荒地进行全新实验。如邓飞等在杭州市富阳区一处“花开岭”荒地创建的公益基地,就号称是“中国第一个‘公益小镇’”,并且提出“打造慈善小镇、建立慈善信息库、社会组织培训中心、社会问题解决的模型中心、公益产品的研发中心”等目标。我们关注和研究的“公益小镇”,是基于现实“特色小镇”建设中的一种特殊类型,在经济、社会、文化、福利发展的同时注入公益元素,吸引全民参与。从政策导向看,中国特色小镇是指按照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和住建部的决定,在全国范围开展特色小镇培育工作所发展的小镇。计划到2020年,培育1000个左右各具特色、富有活力的休闲旅游、商贸物流、现代制造、教育科技、传统文化、美丽宜居等特色小镇,引领带动全国小城镇建设。公益小镇就是其中引进公益、慈善、志愿服务、社会工作、公众参与、治理创新等要素,为乡镇发展注入新活力、形成新魅力的小镇项目。广东省中山小榄的“公益小镇”就是这种特色案例,值得重点研究。本文探讨的两个主要命题,一是中国政社密切结合的国情下如何发展具有社会自发自主生命力的“公益小镇”,二是中国社团管理严格的环境中如何推进“公益小镇”的社会公益组织活跃与发展。本文期待通过对小榄“公益小镇”案例的剖析,获得科学的认识。

  二、公益小镇建设中的“小榄路径”

  中国的特色小镇建设进程中,有一些乡镇主动探索“公益小镇”的路径,即通过发展公益慈善、志愿服务,一方面为乡镇营造祥和安全、和睦友善的生活环境;另一方面为乡镇经济发展、社会治理提供良好的基础。浙江省、江苏省、四川省、广东省等都陆续有乡镇建立探索“公益小镇”的不同做法。其中,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走出一条富有特色、具有活力的“公益小镇”建设路径。小榄镇位于珠江三角洲的西部,是“粤西通道”的重要枢纽,与香港、澳门、深圳、珠海、广州、佛山、中山等城市的联结密切,交通方便。镇域面积71.47平方公里,辖15个社区,常住人口33.3万人,其中户籍人口18.2万人。2018年,小榄镇地方生产总值367.15亿元,税收收入61.01亿元,社区物业收入15.6亿元,位列全国综合实力千强镇21位。小榄镇从改革开放初期就以乡镇企业发达、民营企业兴起、城镇建设兴旺、社区生活繁荣等闻名全国,成为乡镇经济发展的重点地区。21世纪初,小榄镇成立“志愿服务总队”(后注册为“小榄镇志愿者协会”),“大力开展帮困扶贫、帮孤助残、助学帮教、社区建设及大型社会活动等志愿服务。塑造了‘学习、创新、开放分享;奉献、合作、团队精神;简单、速度、工作激情’的独特组织文化,成为志愿服务的深层动力源”。2012年,小榄镇启动“创意菊城”公益志愿服务项目大赛,随后成立“菊城公益服务中心”、推广“社区公益”、建立“全民公益园”、组建“菊城益智”专业力量、建设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等,构建“公益小镇”持续发展的机制。周红云、宋学增在《构建全民共建共享的社会治理格局:中山的实践与创新》一书中介绍中山市包括小榄镇的特色:“党政部门以‘种子资金’撬动社会资金和资源的投入,吸引社会各界力量的参与,让公益不仅仅是政府的‘独角戏’,也不仅仅是社会组织的‘单脚跳’,而是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公众共同参与的‘圆舞曲’。”从小榄“公益小镇”的发展看,这种“多方参与、共建共享”的“圆舞曲”是非常鲜明的特色,虽然根据不同年份党政工作变化和公众兴趣变化而有所调整,但是激发社会活力、促进公益繁荣的态势一直保持,值得深入考察和研究。

  (一)创益菊城—公益小镇的文化营造

  小榄“公益小镇”的建设,起始于2012年的“创益菊城”公益志愿服务大赛启动。一个不经意的举措,逐渐发展成为乡镇公益发展的新机制、新路径。据笔者与当时推动“创益菊城”的小镇相关人员交流,他们介绍说“这是一个变通的措施”。因为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的汪洋同志,提出建设“枢纽型”组织的思路,要求各级工青妇等群团组织建设凝聚各类社团、凝聚各类群众的纽带。省、市、县都围绕“枢纽型组织”进行探索创新。镇相关人员说,“在镇一级,直接做‘枢纽型’难以做实,无从着手”,这样,小榄镇在借鉴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创益中心”、广州市“志交会(志愿服务交流会)”以及各地“公益创投”经验的基础上,结合民风崇尚友善互助、民营企业乐于行善的社会基础,策划“创益菊城”项目大赛,由社工委、团委、精神文明办、社会事务局等10多个部门推动成立“创益菊城”行动组委会。首届“创益菊城”有两个细节值得重视,对于后来的“公益小镇”发展机制建设具有重要影响。第一,首届“创益菊城”决赛评审专家,邀请了何伯权、莫凡、李森、袁展仪和笔者五人担任。何伯权是著名企业家和投资人,其思路和眼光对于“公益小镇”建设产生重大影响力;莫凡是知名设计人,“麦田计划”公益组织发起人,其创新、创意对于小榄有非常大的启迪作用;李森是著名志愿者领袖,带领广州启智志愿服务总队发展壮大,并担任广东省青年志愿者协会会长等职务,在小榄公益人心中非常有影响力;袁展仪是镇委委员(当时兼任团委书记),具有探索建设创新热情,对于小榄公益发展非常用心用力;笔者多年专事志愿服务研究,对于在全国传播小榄探索经验可发挥作用。评审专家组不仅是完成首届“创益菊城”项目评审,而且根据自己的见识和思考,为小榄公益发展提出许多建议,提供许多资源,共同促成后来的“公益小镇”发展特色。第二,笔者评价首届“创意菊城”公益志愿服务大赛的特点是“党政统筹支持,社会出资出力”。从政府的角度讲,是“既没有出钱,又出了一些钱”,怎么理解这句话呢?从首届获奖项目资金看,当时政府没有直接出资资助项目,而是通过政策文件的支持,吸引“慈善音乐会”“慈善集市”中的民营企业资助公益志愿服务项目实施。公益创新大赛最后评选出50个优胜项目(其中21个“公益创新大奖”和29个“公益创新优秀奖”),公益项目受到爱心企业争先认投,慈善音乐会高朋满座,慈善嘉年华拍卖、义卖高潮迭起,先后得到了52家企业及6256位热心人士捐赠物资,共筹得114.9万元善款,资助项目实施、服务社群。然而,首届“创益菊城”大赛的筹备资金,包括项目选拔的工作经费、评审专家劳务费与接待费用、慈善音乐会和慈善集市的筹备经费等,小榄镇政府都从相关部门工作经费中予以支持。当然,从第二届“创益菊城”以来,小榄镇党政部门以及社区管理机构对于公益志愿服务项目大赛的资助经费逐渐增加,如今到了第八届,政府资助资金所占比重已达50%以上。从上述两个特点可以发现,“创益菊城”既不是党政部门包揽的公益事业发展模式,也不是民间社会游离式的公益事业发展模式,而是党政统筹和支持下、社会力量自主自发探索创新的公益事业发展模式。唐昊在《中国式公益:现代性、正义与公民回应》一书中分析:“对于制度环境的缺陷,中国公民所采取的回应方式并非是对抗性的,也非吁求式的。特别是在公益领域,中国公民的回应方式被视为是体制变革的一条比较有效的道路,这就是在一个相对开放的空间里进行自我赋权。”

  (二)菊城公益服务中心—公益小镇的支持机制

  我们在长期的追踪研究中发现,“菊城公益服务中心”是推动“公益小镇”发展的一个重要机构,它的产生和发展本身就具有特殊性、启迪性。首届“创益菊城”公益志愿服务大赛之后,评委之一、“今日投资”发起人何伯权提议成立一个公益机构,协调和管理大赛获奖项目,协调和管理社会捐助资金,确保公益团队健康发展、公益项目惠及社群、捐助资金使用合理。根据当时政府支持成立社会组织,以及政府与社会组织合作的大背景,就由小榄镇党委、镇政府等支持,一批公益人发起、注册成立“菊城公益服务中心”(2013年开始筹备运行,2014年正式注册登记)。政府作为支持者和监管人,资助方何伯权先生第一年资助30万元,第二年增加到60万元,到第六年的时候资助金额达到200万元左右。但是,何伯权先生有一种新颖的理念,“资助的资金中心不能用于公益大赛获奖项目实施服务,而是作为机构运营资金,用于‘菊城公益服务’中心做好大赛项目的宣传推广、服务督导、质量提升,等等”。也就是说,何伯权及“今日投资”资助“菊城公益服务中心”的资金目的是打造公益管理运营团队,培育小榄公益组织发展人才等;公益大赛获奖项目募集的资助资金则用于开展社群服务、体现社会关爱。这种资助“公益机构运行”的理念,在中国大陆地区,特别是县区、乡镇还是非常新颖的,促进人们的公益观念和公益行动转变。与此同时,朱健刚在《行动的力量—民间志愿组织实践逻辑研究》一书中分析:“志愿者的集体行动正从过去单纯的慈善福利逻辑走向多元的意义逻辑。新的多元的意义逻辑,除了福利的考虑之外,还包括参与发展逻辑、理性维权逻辑以及社会变革逻辑。”也就是说,公益志愿服务的功能多样化,与公益支持资助的领域多样化,就为公益小镇建设奠定了基础性条件。因为过去几乎所有的企业资助、基金会资助,都是仅仅提供给公益志愿服务团队开展具体的关爱和扶助活动,不能用于团队自身发展和项目管理运行的领域,造成“杀鸡取卵”的困境。何伯权先生率先提供支持和资助“菊城公益服务中心”管理运行经费的做法,就带动公益小镇机构发展和人才培养的新形式、新路径。后来,随着小榄镇党委、小榄镇政府对于公益志愿服务事业的支持力度逐渐扩大,“创益菊城”及其管理运营都有财政资助。这样,“菊城公益服务中心”就从政府管理序列中分离出来,成为社会化的独立支持型公益运行机构,专门培育和发展初创型的公益项目团队。这样,小榄镇形成“全民公益园”、“社区公益”与“菊城公益服务中心”并行发展态势,各自履行对公益小镇不同领域、不同形式的支持和资助职能。

  (三)社区公益—公益小镇的普及渠道

  小榄镇在推动“创益菊城”发展和建立“菊城公益服务中心”的同时,发现一个重要的途径,就是将公益理念向社区推广,将公益组织向社区延伸,将公益项目在社区落地。为此,2015年就大力推广“社区公益”,借助原有“社区文化中心”“社区服务中心”的场地资源,建立社区管理、社区服务、公益组织、公益项目等四方面资源的链接,促进社区公益志愿服务的繁荣,形成“家门口”的公益文化、志愿氛围。2015年率先在9个社区启动“社区公益”,2016年实现15个社区全覆盖。新市社区是最先建设“社区公益”的试点,针对原有社区干部负责、社区群众热心的基础,引进广州市北大博雅社会工作资源中心的专业社工共同打造特色公益。这里采取“社区党员+专业社工+社区专干+志愿者”的合作资源,面向社区群众提供多样化的服务,特别是面向老年人提供关爱与帮助。如今已发展社区志愿者5685人,开展诸如爱心洒遍夕阳红关爱独居老人服务、萤火虫园地作业辅导服务、Teen能量“四种人”帮扶服务、“T-care”残疾人帮扶服务、家庭医生困难群体医疗帮扶服务、凤凰展翅公益培训服务等服务。新市社区的成功经验引起其他社区的借鉴,小榄镇越来越多的社区引进专业社工,在党员的引领下,发掘志愿者的力量,构建“社区公益”的坚实基础。

  (四)全民公益园—公益小镇的参与平台

  中国社会发展进入21世纪初,对社会组织、公益慈善、志愿服务的关注和重视程度增加,就出现了两种路径的探索。一种是先建立“公益园”或称“公益孵化器”“社会组织孵化基地”“社会创业园”“社会创新基地”等,培育社会组织和公益项目,逐渐向社会推广。另一种则是先开展公益志愿服务项目的推广,取得较大社会影响力以后,再逐渐建立“公益园”“孵化园”等。中山市及小榄镇就采取后一种路径。小榄镇从2012年启动“创益菊城”并且培育一批批公益服务团队,具有较大规模之后,在2015年正式建立“全民公益园”。同时,中山市也推动在各镇区建设“全民公益园”,小榄镇是首批四个试点镇区之一。小榄“全民公益园”依托原有的四个“大粮仓”改建而成,成为集社工机构、公益孵化、社会组织和公益平台于一体的场所。公益园具有多方面功能。一是汇聚公益力量的功能。通过“大粮仓”提供的活动场地,各类社会组织、各种社区志愿者和企业志愿者都可以前来开展项目策划、项目交流等,把分散在全镇的公益资源汇集起来、整合起来,形成合力、影响力。二是提升公益项目的功能。通过“大粮仓”对公益组织项目的展示和交流,让公益团队相互学习、寻求合作,将零散的服务项目资源不断整合,丰富项目的内涵、提升项目的质量,就能够更加有效服务社会人群。三是公益人才培养的功能。通过“大粮仓”的聚会交流,公益团队成员发现自身不足,寻求学习提高。“全民公益园”的管理运营机构就开展系列培训和督导,帮助公益领袖、公益骨干掌握创新理念,培养创新能力,走向新的高度。四是促进公益创业、发展社会企业。在公益小镇建设中,“只有形成以社会问题为导向的价值链,该公益创业生态系统相比其他系统才能更好地处理社会矛盾、服务社会领域、引领更多社会创新、为社会创造更多的整体价值,获得可持续发展”。公益园在链接公益组织、服务项目、社会力量、企业资源的时候,也融合商业与公益、行政与公益、传播与公益的理念,让公益志愿组织成员掌握“公益创业”“社会企业”的知识技能,培植公益发展的持续资源。

  (五)菊城益智—公益小镇的专业促进

  小榄建设“公益小镇”的一个主要经验,就是从一开始就注重实践与理论的结合、实践与专业的结合、实践与规范的结合。在2012年之前,小榄镇的经济创新、社会建设、文化发展、社区教育、志愿服务等都先后邀请中山大学、广东青年干部学院等专业机构前来研究和指导。从“创益菊城”启动之后,就进一步加强与专业机构的联系,特别是邀请专家学者、专业人士分析党政部门推动社会公益组织发展的策略。美国学者萨拉蒙等在《全球公民社会—非营利国际部门国际指数》一书中分析:“虽然就公民社会组织服务与工商部门和政府提供的服务相比究竟特别之处在哪里莫衷一是,但是这些组织以发现、解决需求问题,以创新、提供超高质量的服务以及服务最需要的人群而著称。”这一特点通过专家学者的介绍也较早传到小榄镇,在很多党员干部中产生影响力。但是,党员干部在积极了解社会组织、支持社会组织的同时,并没有忽略党的领导,并没有削弱政府责任,而是通过专业设计寻求统筹与合作的有效途径。从小榄“公益小镇”建设的8年历程中,有两个专业机构发挥特别重要的作用。一个是“广东省社工与志愿者合作促进会”(简称广东社志会),其创办人是知名志愿服务研究专家,也是基层党建和社会治理专家,从最初参与“创益菊城”项目评审、“创益菊城”服务评估,到引导公益小镇建设确立“大视野、大格局、大价值”,即站在中国公益志愿服务发展的角度谋划小榄公益事业,从地区的探索创新中为国家积累经验。为此,广东社志会带领小榄公益人士到联合国中国总部交流,到中国志愿服务联合会、中国社会工作联合会交流,学会运用国际国内的眼光重新审视小榄做法,让公益小镇建设提升到时代新高度。另一个是“广州市北达博雅社会工作资源中心”,其发起人和管理者具有北京大学校友会背景及资源,能够从学术创新高度来指导实践的探索发展。为此,北达博雅中心最初承接“全民公益园”的专业督导,后承接专业运营;同时承接“社区公益”的专业督导工作,将“公益小镇”建设的实践提高到具有省内先进、国内特色的水平。这些专业机构、专业人士的参与,让小榄公益小镇的建设获得理性思维、获得前沿视野,不断保持创新活力。

  (六)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公益小镇的统筹体系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新时代,小榄“公益小镇”发展迎来新机会。该镇入选“广东省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试点,打造传播新思想、拓展新服务、创造新生活的特色品牌。目前,全国有50个县区作为“国家级试点”,广东有21个县区作为“省级试点”。小榄镇在试点县区中脱颖而出,通过特色与创新赢得关注和重视。2018年12月,“小榄镇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在全民公益园挂牌,中心规划布局以全域为目标,将建设中心、所、站三级阵地,镇一级依托全民公益园为主阵地,成立镇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着力打造“知行堂”—文明实践中心展示区,“修身堂”—阅读修身、文化分享区,“明德堂”—理论宣讲区,“乡贤堂”—先进典型展示区,“善行堂”—公益志愿服务体验区。镇内15个社区建设新时代文明实践所,学校、医院、厂企、住宅小区、公共场所等试点推进建设新时代文明实践站。通过联动党政、社区、社会三股力量,打造理论宣讲、教育服务、文化服务、科技服务和体育服务五大平台。当小榄镇“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挂牌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之后,引起国内很多地区的关注和参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采用“双线条”的中心展示:一方面是按照规范要求的党政部门、社区乡村文明实践志愿服务总队、分队、小队序列;另一方面是具有社会活力的特色志愿服务团队,包括“囤粮计划”“羽人为善”“E2生态志愿服务队”等,其宣传与服务方式新颖活泼,吸引群众的围观和参与,也吸引各地区的浏览和学习。这样,在坚持党对一切工作领导的新时代,小榄公益小镇建设探索出“党委领导、政府负责、社团活跃、公众参与、全民受惠、创新发展”的新路径。

  三、“公益小镇”几点启示

  小榄“公益小镇”建设的案例,在中国农村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的进程中,既有特殊性,也具有普遍的借鉴价值。我们回顾与分析小榄的探索与实践,获得几点启示。

  第一,坚持党的引领。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中,坚持党的领导是在任何工作中都必须遵循的原则。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建设公益小镇、发展志愿服务,也必须坚持党的领导。但是,党组织和党员干部如何有效引领公益小镇的探索创新,值得思考。小榄镇党委和政府在实践中遵循“引领方向、鼓励创新、支持社会、共建共享”的原则,根据中央和省市的要求,对公益小镇建设中的发展方向和把握原则,进行认真的研究和决策。而对于根据本地特色开展“公益小镇”建设步骤的事项,则放手提供给社会组织、社区力量、爱心企业、公益人士等自发自主探索,激发旺盛的社会活力,具有新颖活泼的特点。

  第二,激励公众参与。公益小镇建设中遇到的一个困难,就是长期以来政府包揽社会事务和乡村社区服务,既缺乏参与渠道,也缺乏参与热情。小榄镇在“公益小镇”建设的时候,避免再次出现“政府包揽”的局面,而是通过“创益菊城”公益志愿服务大赛以及多样化的活动与分享,激发城乡居民、外来人员参与公益的热情,鼓励公众组建团队、创新服务,就逐渐形成公众推动公益志愿服务事业发展的热潮,这个过程就培养出具有现代素质的“责任公民”。责任公民更加关注自身,要求更多的政治参与和自治,如有基于地域划分的农村村民治理和城市社区自治,基于身份的农民和工人的政治参与,基于性别的女性政治参与,与此同时,责任公民也更加关注共同体中的成员。正是在这种氛围下,自发和自觉从事志愿服务的个体日趋成长起来。确实,不论是国家部门还是省市机构,到小榄镇考察公益志愿服务发展的时候,都对公众参与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印象非常深刻,其关键是一批批“责任公民”成长起来,将建设公益小镇、建设美好家园作为自己的责任与自豪所在。

  第三,优化组织项目。小榄公益小镇建设经历“项目—组织—体系”和“体系—组织—项目”的循环。我们曾经分析,前者是按照统一要求先建立体系机制,逐渐发展组织和项目,后者是适应群众需求先开发服务项目,逐渐在项目实施中培育组织和构建体系。从最初的起因看,2012年广东省要求群团组织建设“枢纽性组织”就是一种新体系的探索,但是小榄镇根据本地实际情况,转变为启动“创益菊城”公益志愿服务项目大赛,激励社会公众设计服务项目、参加大赛获奖,并借此发现公益热心人、志愿者骨干,从而培育一支支公益志愿服务团队,建设全民公益园,形成“公益小镇”发展的新体系。同时,引进广东社志会、广州市北大博雅社会工作资源中心的专业督导,促进公益团队实施项目更加精准、更加精细,不断提高满足群众需求、解决社会问题的能力,就成为在公益小镇建设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力量。

  第四,加大传播推广。小榄在建设公益小镇的时候,非常注重国内国外的传播,这也是一条值得重视的经验。在第一届“创益菊城”评审的时候,何伯权评委就建议借鉴外国经验,也要注意将小榄经验向海外传播;莫凡评委根据“麦田计划”传播的经验,建议公益小镇要注重时尚化、多渠道的宣传传播;笔者从全国志愿服务发展的视角,提出要运用契合中央和国家要求的理念传播小榄经验。为此,小榄镇在发展公益志愿服务事业的时候,就抓住“三个渠道”的广泛传播。一是民间渠道。通过热心公益人、志愿者骨干的网络和自媒体传播,在社区与乡村的群众中掀起热潮,也引起国内外社会公众的关注。二是面向全国的传播,包括积极参与中国志愿服务联合会、中国社会工作联合会的交流,到光明日报、中央编译局、北京大学考察调研等,将小榄公益小镇的做法介绍给各地区。三是面向海外的交流沟通。通过华侨和港澳同胞的传播,将小榄公益志愿服务发展、友善互助文化营造的做法介绍给海外亲友,再传播到各国家和地区的媒体引起关注。这样,一方面是小榄“公益小镇”的创新举措随时受到国内外的关注,另一方面小榄也通过各地的关注和反馈获得改进建议、创新启迪。因此,社会传播成为促进和提升公益小镇建设的一种途径。

  

作者简介

姓名:谭建光 工作单位:广东省社工与志愿者合作促进会

职务: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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