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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现实社会历史辩证运动的辩证法
2018年01月29日 11:0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罗骞 字号

内容摘要:当我们谈论马克思理论的时候,必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和哲学之间具有什么样的关系,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在马克思那里,哲学与政治经济学批判是否是一种二元论的外在关系,或者是一种非此即彼的替代关系?政治经济学批判是不是一种将抽象的哲学原理落到实处的“运用的形而上学”?或者说是一种扬弃了思辨哲学的实证科学?在这里,我们将从一个特殊角度对这一系列问题作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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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谈论马克思理论的时候,必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和哲学之间具有什么样的关系,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在马克思那里,哲学与政治经济学批判是否是一种二元论的外在关系,或者是一种非此即彼的替代关系?政治经济学批判是不是一种将抽象的哲学原理落到实处的“运用的形而上学”?或者说是一种扬弃了思辨哲学的实证科学?在这里,我们将从一个特殊角度对这一系列问题作出回答。

  我们认为,对命题和范畴的理解,总是存在不同的层面和视角。比如说,政治经济学批判中的资本范畴和历史学中的现代范畴,从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视角来看,如何理解这两个范畴呢?很显然,在马克思看来,现代就是资本时代,就是资产阶级占统治地位的时代。从这样的角度来看问题的话,资本范畴和现代范畴就具有了一种历史的存在论意义,超出了一般经济学和历史学的视角了。卢卡奇在《历史与阶级意识》中有一个说法,资本是现代存在的对象性存在方式。这意味着现代存在,包括我们自身都受到资本原则的规定,都需要在商品资本关系中实现我们自己,展现我们自己,为我们自己的存在进行辩护。由此看来,在启蒙思想家那里,理性是现代的本质范畴,是存在的法庭;而在马克思这里,资本成了现代的本质范畴,资本是一切普照之光。讨论现代,讨论现代存在,分析现代社会历史,对马克思来说,就是分析以资本为中介的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过程。现代历史的运动实际上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展开,就是资本原则对现实存在的普遍规定过程。

  在将现代和资本概念做这样一种历史存在论理解的基础上,谈到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时候,才谈得上超越黑格尔的思辨辩证法。对马克思来讲,现代或者说现代历史的进展,实际上就是资本逻辑或者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辩证展开过程。揭示资本逻辑在社会历史时空中的展开以及对现实生活的普遍规定,就成了政治经济学批判的任务。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基本性质,是对以资本为本质范畴的现代历史的存在论解剖和存在论批判,其目的在于揭示现代解放的历史限度,并探索人类未来的发展方向。简单地说,至少可以从三个方面思考资本范畴与现代性辩证法之间的内在关系,揭示现实社会历史的辩证运动。

  第一个方面是以资本为本质范畴的时间与空间的辩证法。我们把资本看成一个存在范畴,看成现代的基本存在原则和存在规定。现代就是资本时代,分析现代历史就是分析资本在时间和空间中的辩证展开过程。现代性过程实际上就是资本通过在全球空间的拓展实现时间上的绵延。空间上没有抵达极限,在时间上就不大可能终结。所以,马克思才构想一种总体性的社会革命。现代性的辩证法首先要涉及的就是资本展开的这样一种时间和空间的辩证关系和实际过程。遗憾的是,在马克思研究资本主义的写作计划中,国家、对外贸易、世界市场范畴下的内容都没有完成,对现代性辩证历史过程的揭示还有待深入。除此之外,资本为本质范畴的时空辩证法,还有一个微观的分析视角,马克思常常结合劳动分工、生产流通等等来讨论时间和空间的辩证关系。比如他说在商品生产当中人本身不算什么,而时间就是一切,他说劳动分工中时间的继起性变成了空间的并置性等等,都可以看成是讨论时空辩证关系的特殊视角。这与其他的西方思想家存在着本质的差异,尤其是与从康德到胡塞尔的作为内在意识形式和内容的时空概念不一样,与海德格尔作为此在源始结构的时间概念也不一样。马克思的这一时空概念及其辩证逻辑还有待去研究。

  第二个方面可以称为资本规定中抽象和具体的辩证法。我们知道,马克思有一个说法,他说现代人受抽象的统治,但是抽象和观念只是统治着人们的现实物质关系的理论表现。马克思在商品资本的关系中讨论人的存在,讨论人的抽象存在和具体存在之间的辩证关系。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提问,即把人类的最大活动归结为抽象劳动,这对于人类的发展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这一提问原则性地规定了马克思理论的出发点和高度。实际上,在之后的政治经济学批判中,马克思讨论的就是商品资本关系中的劳动抽象和价值抽象,如何使人成为抽象的存在,成为异化的存在。在商品资本关系中形成的价值抽象统治着所有的人和所有的存在物。每一个存在物都通过这种抽象的同一性成为具体性的个体,成为抽象与具体辩证统一的现实存在。所以,这里就存在着价值抽象成了现代存在的社会历史存在基础的问题。抽象的个人总是产生在以普遍抽象为前提的具体充分发展的地方。所以,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批评斯密和卢梭时指出,作为他们的理论出发点的抽象个人即经济人和公民,实际上是现代市民社会的产物,是现代历史发展的结果。商品资本关系的抽象对现代人生活的普遍规定,是导致人的抽象存在与具体存在对立统一关系的社会历史基础。现代性的辩证批判应该深入到这个基础之中去,使之成为一种社会历史的存在论批判。在我看来,正是因为通过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展开了对人的现代生存和社会历史发展的辩证批判,辩证法摆脱了观念论的思辨辩证法传统,成为一种社会历史的存在论。

  第三个方面是以资本范畴为基础讨论现代性的主客体辩证法。马克思并不是在观念论哲学的层面谈论主体与客体之间的反思联系,谈论现代主体性的解放等等。马克思批评所谓无身体的理性,批评抽象的主体性权利。马克思认为,现代社会解放的局限性恰恰是停留在抽象权利的层面,因此抽象理性和主体性才成为核心范畴。因为,现代的核心和本质范畴不是所谓的理性和主体性,而是商品资本关系,是资本成为现代的本质范畴。因此,应该在资本中介的现实存在过程中揭示现代解放的成果和限度。这里存在的是资本规定中主客体颠倒和辩证统一的关系问题。在马克思看来,在现代解放的过程中,作为客体关系的资本,获得了一种主体性的力量,具有了独立性和个性,而作为活动者的人本身却失去了这种独立性和个性。换句话说,在思想上、政治中作为主体确立起来的人,在现实的资本生产中却变成了被动的存在。在这样的意义上,现代解放一方面使人成为主体,另一方面却使人在商品资本的规定中成为被动的客体。现代解放就是这样一种人自我实现的同时自我异化的现实过程。因此,现代解放摆脱了上帝的拜神教,却走向了现实的商品拜物教。我想,在讨论现代文明发展的时候,只有以商品资本关系为基础,在这样一种辩证的主客体辩证逻辑中才能揭示现代解放的基本成果和历史局限,才能理解历史唯物主义肯定和超越现代性的辩证立场。

  以上从三个方面简要谈及了马克思现代性批判、历史辩证法和存在论之间的关系,当然我们还可以从很多角度来讨论。不过,从这三个基本方面就足以看出,马克思的辩证法需要在现代、资本和历史概念中展开,而不是抽象的思辨辩证法。由此也足以看出,马克思那里并不存在哲学、政治经济学批判和政治哲学的二元对立和非此即彼的关系问题。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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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罗骞 工作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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