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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与人情:社会关系影响不公平厌恶
2018年06月25日 16:2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汪新筱 张积家 字号
关键词:社会关系;不公平厌恶;人情

内容摘要:不公平厌恶是一种亲社会行为表达,是指人对不公平结果和不公平意图的厌恶。不公平厌恶体现在许多方面,如在资源分配中,有分配者的不公平厌恶、接受者的不公平厌恶以及第三方的不公平厌恶等。不公平厌恶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对有利不公平的厌恶;二是对不利不公平的厌恶。

关键词:社会关系;不公平厌恶;人情

作者简介:

  不公平厌恶是一种亲社会行为表达,是指人对不公平结果和不公平意图的厌恶。不公平厌恶体现在许多方面,如在资源分配中,有分配者的不公平厌恶、接受者的不公平厌恶以及第三方的不公平厌恶等。不公平厌恶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对有利不公平的厌恶;二是对不利不公平的厌恶。

  最后通牒博弈行为及影响因素

  最后通牒博弈是体现分配决策的典型范式,被广泛应用于公平研究中。在最后通牒博弈中,有一个提议者和一个回应者,实验者提供给两人一定数目的资源,提议者有机会在两人之间分配,回应者可以接受或者拒绝。如果回应者接受,两人将按提议者的提议分配;如果回应者拒绝,两人将什么也得不到。在最后通牒博弈中,个体的角色既可能是提议者,也可能是回应者,还可能是给其他两个人分配资源的第三方。

  研究表明,最后通牒博弈行为主要受以下因素影响。

  1.分配比例。经济学理论预期,提议者会给出大于0的最小可能出价,回应者不会拒绝任何大于0的分配。但是,实验结果却远远偏离这种预期。研究者发现,提议者的平均出价会达到40%—50%,接近公平分配,大约一半的回应者会拒绝低于20%的不公平分配。回应者的拒绝,通常是由于提议者的行为违背公平规范。出于对不公平提议的厌恶,回应者会以一定的物质利益损失为代价来维护公平规范。

  2.心理理论。心理理论是指对他人信念、意图、愿望和情绪等心理状态的认知,是影响儿童公平行为的重要因素。在最后通牒博弈中,提议者面对道德两难问题,要在自己想要更多和考虑他人需要之间做出选择。如果提议者只注意到自己的需要,公平行为就很难出现。研究表明,2岁的婴儿在对方明确表达出喜欢、想要的情况下,会愿意与陌生人分享有价值的资源。随着对他人心理状态认知能力的逐步成熟,人们会变得更加善于推断他人的需要、愿望和情绪,更可能表现出公平利他行为。

  3.博弈双方社会关系。这一点将在下文中说明。

  社会关系影响不公平厌恶现象

  研究发现,社会关系是影响不公平厌恶的关键因素。研究者在儿童和成年人身上都发现了相关证据。

  1.社会关系影响儿童的博弈行为反应。在典型的博弈游戏中,参与者都匿名。研究者引入社会关系因素后,发现关系类型影响博弈行为结果。费尔(Ernst Fehr)等人发现,在博弈中,7岁儿童就开始对社会关系敏感,并区别对待与自己有不同关系的人。在糖果分享游戏中,提议者有两种选择:要么2个糖果都留给自己,要么分给对方1个,自己留1个。结果发现,在内群体条件下,也只有8.7%的3—4岁儿童愿意分享;5—6岁时自私行为有所减少,但仍然有78%的儿童不愿意分享;到7—8岁,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45%的儿童表现出强烈的不公平厌恶和利他倾向,甚至宁愿自己遭受损失,也要与他人平分资源。但这种公平或利他行为只针对内群体成员(同班同学)。当对方是其他幼儿园或其他学校的学生时,儿童的分享意愿甚至表现出随着年龄增长下降的趋势。

  2.社会关系影响儿童的不公平厌恶类型。研究发现,对有利不公平情境和不利不公平情境,儿童反应的区别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当婴儿对大小、多少没有认识时,他们对两种不公平的反应一致;但当幼儿对公平有潜在认识时,对两种不公平的反应便有了一定区别,厌恶对自己不利的,倾向对自己有利的;当公平感上升到一定高度时,便对两种不公平表现出同样厌恶。有人对9—10岁儿童进行最后通牒博弈研究。实验中儿童作为回应者,并被告知他和好朋友或陌生人分一笔钱,由对方提出分配方案,有三种情况:公平(接近5∶5)、不利不公平(2∶8)、有利不公平(8∶2)。结果发现,儿童对陌生人的拒绝率(26%)高于好朋友(20%),对陌生人提出的不利不公平分配方案拒绝率(44%)高于对好朋友(37%)。这说明,相对于陌生人,儿童对好朋友更宽容,即便好朋友提出对己不利的方案,不公平厌恶感也比较低。当儿童作为第三者观察好朋友和陌生人分配资源时,对公平方案、有利于好朋友方案、不利于好朋友方案的拒绝率依次升高,分别是11%、31%和80%。这说明,儿童在好朋友有利或不利情况下,会站在好朋友立场去考虑,希望好朋友能获得更多利益。

  3.社会关系影响成年人的不公平厌恶。笔者对大学生进行最后通牒博弈研究。被试作为回应者,提议者有三类,分别是关系亲近组(哥哥、弟弟或好朋友)、关系一般组(同学)、关系疏远组(陌生人)。对所有不利不公平方案,大学生对亲近组拒绝率最低(67%),对疏远组拒绝率最高(81%);在每一不公平分配比例下,拒绝率在亲近组、一般组和疏远组中都是依次提高,说明大学生对关系亲近的人的不公平厌恶低于对陌生人,对关系亲近的人有更高的容忍度。

  社会关系影响不公平厌恶缘由

  社会群体的成员身份涉及性别、民族、职业等,是自我概念的重要部分。当群体形成后,群体内成员交往较为频繁、关系较为亲近,而且表现出较为一致的群体态度。群体偏见是最常见的群体态度,包括内群体偏好和外群体贬损,即人们常对自己所属群体及成员做出更正面评价或更有利反应,对外群体及其成员做出更负面评价或者更不利反应。

  在涉及公平的博弈行为中,人的行为会受到群体偏见影响。人们通常无法容忍外群体成员对与自己关系亲近的内群体成员做出的不利不公平行为,很难容忍同自己关系疏远的外群体成员对自己做出的不利不公平行为,相对宽容内群体成员对自己做出的不利不公平行为。

  社会关系对公平行为的影响也可以用群体选择理论来解释。该理论认为,利他主义是通过群体选择而不是个体选择进化而来,一个由利他主义个体组成的群体(由使自我利益服从群体更大利益的个体组成的群体)比由自私个体组成的群体具有更大的生存和繁衍的适应性。因此,个体选择性地对关系亲近的内群体成员表现出合作与利他行为具有进化意义。然而,这种群体偏见也有其负作用,在多民族国家中尤其如此。在多民族国家中,在处理涉及民族的事务时,只有消除内群体偏好和外群体贬损,树立牢固的民族共同体意识,才能在社会生活中更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

  (本文系中国人民大学科学研究基金(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项目(16XNLQ05)、“中国人民大学心理学系科研项目”成果)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心理学系、国家民委民族语言文化心理重点研究基地、教育部民族教育发展中心民族心理与教育重点研究基地)

作者简介

姓名:汪新筱 张积家 工作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心理学系、国家民委民族语言文化心理重点研究基地、教育部民族教育发展中心民族心理与教育重点研究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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