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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平化社会治理:社区自治组织与社会协同服务
2015年01月29日 11:02 来源:《河北学刊》(石家庄)2014年5期第100~105页 作者:王颖 字号

内容摘要:当基础社群、生活小区和大社区在住房私有化的大背景下逐渐呈现出体制外自主性社会领域的特征,因网络话语空间而呈现出日益扁平化的结构特征之时,我们的科层管理体制尚未意识到扁平化社会的来临,还在用已经失效的组织隶属关系对社会个体进行“组织化”的管理,各种矛盾纠纷在这两个领域的交接处爆发出来,且呈愈演愈烈之势。扁平化社会的治理,关键是使科层体制努力对接“自主的社会领域”,支持新社区的自主性建设,扶助那些帮助居民实现自主性建设的社会组织,以及进入社区提供专业化服务的社会组织,政府通过简政放权,做一个目标明确、方法得当的掌舵人。

关键词:自主的社会领域;新社区建设;扁平化社会的治理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王颖(1955-),女,北京市人,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主要从事组织与社区管理研究,北京 100732

  【内容提要】当基础社群、生活小区和大社区在住房私有化的大背景下逐渐呈现出体制外自主性社会领域的特征,因网络话语空间而呈现出日益扁平化的结构特征之时,我们的科层管理体制尚未意识到扁平化社会的来临,还在用已经失效的组织隶属关系对社会个体进行“组织化”的管理,各种矛盾纠纷在这两个领域的交接处爆发出来,且呈愈演愈烈之势。扁平化社会的治理,关键是使科层体制努力对接“自主的社会领域”,支持新社区的自主性建设,扶助那些帮助居民实现自主性建设的社会组织,以及进入社区提供专业化服务的社会组织,政府通过简政放权,做一个目标明确、方法得当的掌舵人。

  【关 键 词】自主的社会领域;新社区建设;扁平化社会的治理

  [中图分类号]C91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7071(2014)05-0100-06

  一、扁平化社会的治理核心:科层制对接“自主的社会领域”

  1.社会被扁平化了

  如今,中国社会呈现扁平化结构特征,即由个体构成的新社区和由新社区构成的社会。至于行政管理体制中出现的部门合作及协同服务,仅仅是加强条块之间的沟通与协作,完善科层体制自身的僵硬,丝毫没有显现出“去中心化”的迹象。真正被扁平化了的是由每一个个人构成的社会。因此,中国社会管理才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组织扁平化管理概念,最初是针对科层体制的僵硬、缺乏协同性而出现的。中国社会管理的扁平化实践大致起源于2002年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街道更名为鲁谷社区,这一事件开启了基层政府街道变社区的历史行程。直到目前仍然有许多地方政府把街道变社区,并当作扁平化管理创新的切入点而进行着。

  扁平化社会管理极容易被误解为街道办事处变为社区,就等于街居制变社区制。如果我们的社会组织系统、基层社会结构没有变化,也许这是正确的。但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以物业小区为形式的新社区大规模兴起,以共同利益、共同志趣重新聚集起来的基础社群,与传统的街居制组织几乎没有法定的隶属关系。这种在科层体制之外大规模自主性聚集而成的小区和社群,已经成长为主流社会的基本构成形态。社区不再是居委会辖区,再也不是一个行政性、半行政性的管理单位,再也不是科层体制末端固定的“组织单元”。今天的新社区已经演变为以共同房产利益、生存环境和共同志趣爱好为纽带,自主连接而成的社会生活共同体。它既有明确的地域性,又有着很强的超越地域的特性。网络技术赋予新社区超越地域限制的能力,赋予社区居民根据各自的爱好自主选择参与社群的权利和能力。而社区、基础社群间的连接度也因网络而变得更加牢固。

  科层制的权威在新社区也不可能再受到以前那样天然的崇敬,真正的权威来自于利用组织资源为居民提供真实需要的服务能力。一些居委会主任之所以重新获得居民的认可,正是他们为居民办实事、解决实际困难的结果。实际上,街居制组织变得更像利用政府公共资源为居民解决问题和纠纷的中介性的服务型组织,而不再是居民的直接管理者。

  当社会因网络话语空间而呈现出日益扁平化的结构特征时,我们的科层管理体制却没有意识到扁平化社会的来临,还在用已经失效的组织隶属关系对社会进行组织化管理。其结果,各种矛盾纠纷就在这两个领域的交接处爆发出来,且呈愈演愈烈之势。不论是群体性事件还是社区纠纷,基本都发生在社区个体利益、群体利益的伸张与恪守自上而下组织原则的体制冲突之中。扁平化的核心含义是“去中心化”、“去科层化”。相关研究显示,只有在新社区这个自主的社会领域,才是一个真正的“去中心化”的社会领域。

  2.扁平化社会的治理方式:社区自治、协同服务、协商众治

  面对日趋分散化、扁平化、去中心化的社会个体层面,仍然保持着科层组织的城市管理体制应当如何应对这样巨大的社会变迁?如何适应已经变化了的社会?

  多年从事社区变迁和城市管理体制研究的实践,使我们从纷繁复杂、千头万绪社会变迁实践的分析总结中,获得了应对扁平化社会的几个重要的治理理念,即社区自治、协同服务和协商众治。

  所谓社区自治,并非传统的居委会自治,而是社区业主和居民平等参与的众治,社区不再是政府的“脚”,已成为具有独立利益、独特志趣的社会生活共同体,一个自主、自愿、自组织的社会生活共同体。这样的新社区与各类组织的关系,不论官职、贫富、人数多寡,居民人人平等。凡是对社区有利有益的事,就会受到欢迎,反之则不然。

  所谓协同服务,是指那些想进入社区提供不同服务的各类社会组织和个人,面对社区居民不断个性化的需求,逐步向更加便于获得的“一门式”、“一站式”、“一话式”、“一键式”综合服务转变。通过网络的支撑,让不同部门、不同领域、不同主体的服务资源协同联动起来,让社会服务的可获得性大大提高。比如,政府的行政服务应当尽量减少服务对象往返跑动的次数,以日益便利的、易获得的方式提供服务。这就要求政府各部门的协同联动能力不断提高,同时通过网络接受被服务者的查询和评价。再比如,网络化的养老模式,不仅需要政府的大力支持,还需要不同服务主体的相互配合,协同服务,以及养老协会的居中协调,让尽可能多的老年人均能获得理想的公共服务或商业服务。协同服务与以往的组织化服务、纯粹的商业服务不同。因为有了协同调配的服务资源和供需调配的网络平台,不同的个人就可以获得自己所需要的社会服务。在这个过程中,服务的理念和流程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面向需求者提供协同式服务已经成为新的服务理念。

  所谓协商众治,就是让所有社区居民对自己身边的事情有一个自由表达意见、协商对话的公共话语空间。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社区公共场域。它既可以是虚拟的网络论坛、QQ群、微信圈,也可以是社区议事会,还可以是专项事务的社区听证会,包含了居民表达公共意见的场所和虚拟对话的场域。协商众治不同于协商共治。以往的共治基本上指的是组织间的共同治理,或者是少数代表参与的治理,基本上是把居民个人排斥在外。协商众治,是我们在研究社区信息化过程中发现的一种广泛参与的民主形式。它是由线上对话、线下协商最终完成决策的。很多老大难的纠纷问题,都在居民广泛参与的过程中,经过公共对话形成大多数人的意见,最后通过线下协商会,让不同意见的代表当面再讨论,最后取得了比较满意的结果。

  协商众治改变了自上而下的决策机制,可以防止很多不切实际的公共事务决策产生。协商众治有利于调动每一个居民参与公共事务的积极性,更有利于提高居民的自治能力和公共意识。在解决与居民日常生活直接相关的公共事务领域,居民对切身利益的关心程度和集体智慧往往大于政府官员及管理精英。让社区居民参与社区公共事务的决策,还将极大地调动居民参与新社区建设的热情,成为社区建设的主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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