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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的公共性:熟人社会中的闲话传播与秩序维系 ——基于对川西平原L村的调研
2016年10月25日 12:06 来源:《西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作者:李永萍 字号

内容摘要:但是,经过“信息进入——信息发酵——信息反馈——信息接收”的闲话传播周期,闲话激活了村庄规范,实现了私人生活中特定内容的公共化。[]国内学者真正明确提出以闲话为研究对象的较少,比较有代表性的有薛亚利,她将村庄里的闲话本身作为研究对象,力图通过闲话现象来探究闲话对村庄人们的意义、闲话在其生活世界里履行的功能、闲话所包含和运作的权力等问题.如果说,闲话具有公共性,那么以村庄私人生活为土壤的闲话如何具有公共性?这个问题可以进一步操作化为:熟人社会里的闲话究竟是如何传播的?闲话所指涉的私人生活内容是如何进入村庄公共生活、又是如何反馈到当事人那里?闲话对当事人何以发生作用?笔者在。

关键词:闲话;熟人社会;传播;私人生活;交往;农民;村民;群体;村庄社会;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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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闲话是发生于村落熟人社会之中,以农民私人生活为谈论内容的一种社会交往方式。闲话具有弥散性和片段性,但是,经过“信息进入——信息发酵——信息反馈——信息接收”的闲话传播周期,闲话激活了村庄规范,实现了私人生活中特定内容的公共化。因此,闲话传播形成了熟人社会中隐秘的公共性,进而形成对当事人的舆论压力。在社交取向的生活逻辑之下,闲话不仅是一种闲暇消遣方式,同时也是熟人社会中的一种非正式控制手段,有利于熟人社会秩序的维系和再生产。

  关键词:闲话传播;熟人社会;公共性;秩序

 

  一、问题的提出

  闲话是发生于村落熟人社会之中,以村庄中的人和事为谈论对象的一种社会交往方式。闲话涉及农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构成农民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理解农民生活的重要切入点。

  国内外关于闲话的研究都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这对于后续的研究者有很大启发。国外关于闲话的研究开始于20世纪60年代,比较有代表性有格拉克曼(Max·Gluckman),他在以往人类学家田野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提出了“闲话是群体边界的标记……闲话和流言的知识库,成为强力纽带起着维持群体成员间的团结的作用”[];潘恩对格拉克曼的研究进行了反驳,认为闲话是在既定的社会网络中个人之间的非正式交换;[]此外,还有部分学者对闲话的过程展开了更为细腻的研究,如Eder和Enke运用结构主义的视角来研究青少年群体的闲话产生过程;[]佛斯特(Foster)主要从社会网络视角,发现闲话行为与其言说主体所植根的社会网络结构存在相关性。[]

  相比而言,国内学界对于闲话的研究较少,且并不系统,大多散见于与之相关的研究之中。郭于华、孙立平通过对农村土改时期农民“诉苦”语言表达的研究,指出“诉苦”是一种特殊形态的闲话,是农民国家观念形成的中介机制。[]显然,他们的研究认为农民的日常语言中(包括闲话)具有“政治化”的特征。然而,吴毅通过对川东肖村的村庄日常生活进行考察后发现,在农村的日常生活中闲话出现了“去政治化”的趋势。[]仝志辉、贺雪峰则是将闲话作为一种权力的表达形式,认为处于村庄权力结构底层的普通民众能够通过制造闲话言论的方式参与村庄政治生活,并在其中发挥一定的作用。[]国内学者真正明确提出以闲话为研究对象的较少,比较有代表性的有薛亚利,她将村庄里的闲话本身作为研究对象,力图通过闲话现象来探究闲话对村庄人们的意义、闲话在其生活世界里履行的功能、闲话所包含和运作的权力等问题;[]王会以河南汝南县岗村的田野调研为基础,通过对村庄闲话本身的衰落、闲话内容的变化和闲话功能异化三个方面考察村庄闲话的变迁,发现村庄闲话的道德评判功能不仅降低且逐渐走向异化;[]桂华则以村庄闲话为着眼点,在考察村庄闲话的含义与其变化的基础上,从形式与性质上探讨村庄社会交往的变化,认为村庄社会交往中公共性弱化与私人性增强。[]

  通过以上文献梳理可以看出,国外学者较多关注的是闲话这种日常互动形式的社会网络结构和群体动力学特征,而国内学者们主要关注的是闲话的功能和闲话的变迁。但是,闲话的传播机制尚未引起研究者的足够重视。如果说,闲话具有公共性,那么以村庄私人生活为土壤的闲话如何具有公共性?这个问题可以进一步操作化为:熟人社会里的闲话究竟是如何传播的?闲话所指涉的私人生活内容是如何进入村庄公共生活、又是如何反馈到当事人那里?闲话对当事人何以发生作用?笔者在川西平原L村的调研发现,当地人很喜欢串门、摆龙门阵,而关于“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则成为村民最热衷的聊天话题,也成为他们打发空闲时间的重要方式。闲话之所以为闲话,在于其内容无关于村庄公共利益和公共事务,而是村庄成员的生活小事和家庭琐事,因而闲话所指涉的对象或事件一般与闲话的谈论者并无直接的利益关联。但是,川西平原闲话并不“闲”,闲话并不是无聊的漫谈,而是村落熟人社会对于村庄中的某件事或某个人的集体评判,且这种来自他人的评判能对当事人产生舆论压力,从而促进村庄秩序的维系和再生产。本文的目的在于,从这些看似散漫无章、细碎零散的交往方式中,揭示熟人社会中闲话发生和传播的机制,进而理解村庄私人生活与公共生活之间的联接方式。在熟人社会中,闲话的性质和意义需要在其运行机制中来理解。闲话的传播不仅是单纯的信息传递过程,而且是一个多主体参与的、可累积的扩大化和公共化过程,由此闲话获得了公共性。这是闲话具有集体评判能力的基础,也进一步影响了闲话塑造熟人社会秩序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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